半夏小說

第 7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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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5 章

他們不是到這度蜜月的,事實上,林湛之是被顧陳強行帶到這裏來的。

不是主動,是被動。

這是被強迫者林湛之所不喜歡的,但同樣也是強迫者顧陳所憎惡的。

顧陳望着海面一言不發,漫長的沉默中,林湛之耗盡了耐心倒頭睡去,顧陳則坐在地上,一手輕撫着林湛之的頭發,一手随意的搭在膝蓋上,目光還是盯着海上的某一個地方。

像是盯得時間太久眼睛累了,顧陳低下頭垂着眼,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眼中的情緒。

這座小島是他八歲那年問父親要的生日禮物,當時他就想找一個與世隔絕無人打擾的地方呆着,他不想再看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驚奇的目光,不想再理會那些人對他的議論,也不想再被父母悔恨的情緒包圍。

于是他問父親要了這座小島,有事沒事就一個人來這呆着。

當他躺在沙灘上,望着頭頂的天與眼前的海,恍若天地間只有他一個人時,所有情緒都會獲得平靜。可以說這個小島就是他的精神空間。

他想過,将來某一天他會一個人來到這個島上,直到死去。

可是現如今,他帶了另一個人來到了這個地方。

林湛之剛剛的那句話,讓他剛意識到這個問題。

他知道他很喜歡林湛之,可不知道那麽喜歡。

喜歡是一回事,很喜歡是一回事,可喜歡到讓一個人進入自己的私有領地是另一回事。

輕輕滑動的手停了下來,顧陳微偏過頭看向林湛之。

可即使喜歡到這個地步,這個人還是我綁過來的。

顧陳感覺有一口惡氣嚴嚴實實地堵在他的胸口,在他的胸口反複跳動,不出也不進,就在他感覺要喘不過氣來時,林湛之睜開了眼睛。

天色有些黑了,望着他的一雙眼卻很明亮,與無辜,林湛之睜着他這一雙明亮而無辜的眼,對顧陳更無辜的說:“我餓了,顧陳。”

最後兩個字聽起來竟然感覺在撒嬌。

惡氣瞬間被這兩個字擊潰,顧陳輕輕的吐了口氣,眼中與天色一樣暗沉的情緒轉而消失不見,變得明朗起來。

“好,我去做飯。”他說。

如果忽略兩人手上的銀色手铐,從遠處看兩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,到真覺得是一對璧人。

兩人被铐在一起做起飯來實在不方便,但顧陳像是從兩人被一副手铐緊緊相連的感覺中得到了樂趣,死都不肯解開兩人的手铐,林湛之被磨的沒了脾氣再加上餓得要死也沒跟顧陳對峙。

甚至,有時他還能指點顧陳一二。

就像林湛之所說,聰明的人好像學什麽都快些,幾日下來,顧陳已經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。

此時林湛之張着嘴,心安理得的接受着顧陳的投喂。

一開始他也并不願意,雖然他被铐着的是右手,左手不太方便,但吃個飯也沒太大問題。

但顧陳想要喂他。

以前兩人一起拍戲,雖然也天天在一起,但由于是工作周圍又太多人,所以仔細想來,情侶之間常做的事情兩人并沒有做多少。

而顧陳好像是要借着這個時機把那些未做過的事情通通做個遍,不僅身體時時刻刻的和林湛之黏在一起,目光也一直落在林湛之的身上,仿佛移走半分鐘都是一種浪費。

而林湛之,林湛之漸漸在這樣的目光下妥協。

有時他會懷念起自己一個人被铐在床上的時候,但更多時候他會在與顧陳的對視中出神。

思緒很亂,情感很亂。

他本該憎惡顧陳現在的所作所為,用一句“貓哭耗子假慈悲”來諷刺。

可是,可是他喜歡顧陳。

因為他喜歡顧陳,所以看到顧陳那麽喜歡他那麽在乎他,他怎麽能不動容呢。

所以他常常會想,自己現在對顧陳是喜歡居多還是讨厭居多?

是喜歡,林湛之想。

這幾天,他們在這座無人打擾的小世界裏,每天睡到自然醒,醒了之後顧陳就拉着林湛之到二樓的書房去。

說是書房,其實用一個小圖書館來形容更恰當些,不過書架不是像圖書館那樣一排一排的放置,而是直接固定在三面牆上,從地面直接通到房頂,剩下的另一面是面向海的巨大落地窗,視野極好。

林湛之看見這個書房的第一眼先是驚嘆,後來又覺得屬于顧陳的書房本該如此。

似乎是環境太好,林湛之也愛看起書來。于是兩個人各看各的,一上午的時光也就這樣悠悠然的度過了。

午後他們會到海邊,在海邊的一顆樹下睡午覺,一開始躺在地上林湛之睡的難受,顧陳便拖了個小沙發出來讓兩人躺着。

當林湛之醒來,先是看見顧陳的眉眼再是看見顧陳身後的天與海時,再一次明白了“幸福”與“生活”的含義。

就這樣吃吃睡睡,看看書看看天空的日子過的實在太過惬意了些。

當然更多時候他們在□□,在各個地點在各個時間。

本就是十七八歲不知節制的年紀,又無所事事加思慮太多,于是便更想放縱了。

剛開始是顧陳主動一些,到後來竟是林湛之主動多了,有一次在書房,林湛之看着看着書便開始向顧陳索吻,顧陳的眼睛立刻發出喜悅的光來。

彼時剛好正午,他們又是還沒吃午飯,顧陳的喜悅硬是拖到林湛之徹底沒力氣了才勉強收住。

那時林湛之躺在他的腿上,他問了林湛之一句:“阿湛,你最近還常想起林汐嗎?”

林湛之一愣,面色潮紅的臉瞬間陷入迷茫。

過了一會,林湛之才回答:“沒有。”

說完他好像又陷入自己的思緒,自言自語道:“是啊,我已經很少想起他了。”

與世隔絕的日子,真的是會讓人忘了一切啊。

“你在想什麽?”顧陳問。

“沒什麽……”林湛之眨了眨眼:“就是腰有點酸,要不你待會給我揉揉?”

顧陳當然笑着說好。

這幾日顧陳也是很開心的,這也是讓林湛之很奇怪的事情,他一直覺得顧陳表情少,是不茍言笑的那一類型。可這幾日他發現,顧陳如果高興,他的喜悅會寫在臉上。

比如上次顧陳聽到林湛之說已經很少想起林汐的回答時,他的眉眼瞬間舒展開來,嘴角上揚的弧度也是有些過分。而此刻他聽到林湛之讓他幫林湛之按摩,他的嘴角也翹起來,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。

真是奇怪的人,林湛之想。

午後兩人到海邊曬太陽,和煦的風吹在臉上,讓人非常舒适。

嘩啦啦的聲音間或響起,林湛之閉上了眼,躺在顧陳的腿上,聽海浪湧來,退去。

湧來,退去。

空曠的白與黑暗交織,大腦放空,內心獲得沉浸式的平和與寧靜。

嘴角微微上揚。

顧陳的手绻起來放在林湛之的額頭處給林湛之遮太陽,他看着林湛之嘴角的弧度,不禁也翹起嘴角,笑了起來。

垂着眼,長長的睫毛卻蓋不住眼中的欣喜與滿足,如果林湛之此時睜開眼睛,就會看見燦如星辰的雙眸,與其中的一個人。

如果時間能這樣一直一直繼續往下走就好了。

一座島,兩個人。

或許很無聊,很漫長。

但這很漫長很無聊的每一分每一秒,在顧陳的眼中都彌足珍貴。

任歲月流淌,就這麽過一生好像也無妨。

但不可能的。

一段時間過後,林湛之睜開了眼睛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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